後流浪症候群

(編按:本篇建議與前文“你現在敢去Russia嗎?”一起服用)

當年在A社學到個術語,Re-integration,意思是那些出國一段時間之後回到台灣的人,一時無法適應母國生活,反而得再花時間調適。我個人稱之為後流浪症候群。

這事情我當然也有過。剛回台灣時,我曾對台北市良好的交通狀況(非反串,是真的很良好)大為讚揚:路上怎麼會沒有牛、沒有乞丐、也沒有橫衝直撞、把Auto Rickshaw當作AE86開的司機?

好在這情形沒有持續多久,我開始接受回復台灣人身分的事實,把印度那八個月,留給每天晚上掃一遍的印度時報網站以及部落格的回憶文(是,我曉得很多系列都很久沒更新了。)

套句旺霖的名言:這一切無非只是過程。

倒也不是刻意切割,而是這一切本來就很難三言兩語解釋清楚。例如,在瑞典待了好些歲月的James,當年曾經告誡我「歐洲內部各個國家間文化隔閡還是蠻深的」,但我總不認為如此。果不其然,報應就在我身上降臨:現在我跟朋友說「不能用一個統一國家的角度去看印度」,換來的還是大家一臉迷惑的神情。久而久之,也就習慣如此過下去。

所以,恐怕得很殘酷地說,流浪這種很個人的事情,旁人想要用聽故事的方法來分一杯羹,最後往往功敗垂成;而那些有過深刻經歷的,恐怕也不喜歡,甚至懶得把那段故事拿出來賣。我猜現在要是在有人找旺霖談轉山,他也會冏到不行。

人生應該要往前走。流浪過程中記錄的文字或影像,無非是生活中的吉光片羽。比文字,絕對比不過旅行文學名家;比影像,更差攝影師一大截,但當下的感動與深刻才是最有力道的。

現在想想,要從後流浪症候群中恢復過來,最有效的方法,還是得說服自己往前走。既然餐廳已經打烊,就應該趕快拍拍屁股走人,而不是死守在餐廳門口等它再開門—-當然,這與在PTT Food板分享食記毫無衝突。

不只流浪,有點小成就更應該這樣面對。以前的流浪或成就,實在沒什麼好拿來說嘴的,因為真正好玩的還沒發生呢!

小朋友上工了

2009第一期的經濟學人,有篇文章很有趣:Generation Y goes to work

1980年代後出生的Y世代,也就是台灣俗稱的七年級,開始大批大批進入職場;但好死不死的,這批從小就吃好住好長大的小朋友(暫時先把某些未開發與開發中國家放一邊),剛出社會就遇到百年難得一見的金融海嘯。算算時日,上次這種慘狀可得回溯到八十年前經濟大蕭條—-不過,當年可沒什麼草莓族這種東西,也沒有新興國家崛起,更沒有嬰兒潮退休的威脅。

這篇文章沒有鬼扯那麼多背景因素,卻很平實地分析了Y世代與長輩的異同。大家都想要穩定的工作,不想太常換老闆,然而這個世代也普遍給人不能抗壓、無法承擔重責大任的印象。好在,這些小朋友還算有創意,對付新科技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,而且遇到有興趣的事情會一頭栽下去,不弄個水落石出不肯放手。

文章最後下了一個有點白爛卻也不失中肯的結論:雇主跟這些小朋友如果能各退一步,就可以創造更美好的未來。

台灣也有媒體處理過類似主題。幾年前Cheers就寫過「七年級來了」;去年九月的封面故事「大將就是你」也把焦點放在七年級上;其他林林總總的七年級職場適應文,更是散見各大書報雜誌。

身為七年級的一份子,覺得他們似乎都把這些小朋友想簡單,也想複雜了。

Generation Gap,generation之間本來就有gap。例如嬰兒潮世代跟他們的父母那輩,就有很明顯的差異:一個是歷經戰亂之後的倖存者,一個是戰後出生的經濟中流砥柱。有在看光陰的故事或寶島一村的,應該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。

七年級也是一樣。等這些二十幾年前出生的小朋友終於離開學校、進入職場,前兩個世代的人已經佔有一席之地了。面對一個全新的世代加入,彼此一定都會不適應。所以,這個時候抱怨「現在的小朋友都怎樣怎樣怎樣」的人,多半都沒有認知到,這群小朋友根本不是自己一夥的。

簡單的處理完,再來就是比較複雜的。到底這些小朋友有啥不同?

「七年級」一詞已經完美說明了一切,因為從民國七十年代以後,社會上發生的每件事情都對這些人帶來一輩子的影響。就拿1981出生的來說,當他還在小學,就歷經蔣經國過世、天安門事件、野百合學運,還有解嚴、解除動員戡亂。上了國中,是總統首次直選、陳水扁當選台北市長;高中,則是網路大為興起、國民黨在縣市長選舉一敗塗地。最後,在屢創新高的大學錄取率之下(以及包括推薦甄選等等多元入學方式),這些人見證首次政黨輪替;更有不少七年級的小朋友,把生平第一張選票投給了陳水扁——但同樣也是這群人,在十個月前把馬英九送進總統府。

我相信,在這種環境裡成長的世代,內涵絕對不那麼膚淺,而且只要再過十年,這些人即將全面接管社會各個層面。你覺得他們還太嫩?看看美國吧,歐巴馬振奮人心的就職演說,是一個27歲的「小朋友」,在星巴克寫出草稿的。去年的台灣書市,討論度最高的新人作家,是個不到三十歲的男孩謝旺霖。

社會變了,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世代之間的差異。世界不會因為小朋友上工了就此垮台,但是把這些小朋友變成自己人,恐怕是個不聰明的選擇。

生氣

今天早上,搭小黃經過羅斯福路,經中山南北路到公司趕採訪。這條台北市內南北共八線的主要幹道,就在這兩天,成為國際注目的焦點。

陳雲林住的圓山、國民黨老人請客的晶華、國賓,還有抗議人群聚集的立法院、行政院、台北賓館,通通分布在這條幾公里的路上。

喔,差點忘了中正紀念堂,現在說不定還有熱血大學生在那靜坐,眼巴巴地期望被他們點名的那些「大人」,真的會走出戒備森嚴的衙門,公開承認他們錯了。

這些大人們中的一位,還不時把當年參加保釣的經驗拿出來說嘴,似乎是想證明他也是跟大家一夥的。只可惜,相信的人越來越少。

過去五天,就在這條路上,上演了多少鬧劇?

曾經與共產黨誓不兩立的國民黨,現在成為他們在台灣的代言人;曾經把中華民國氣如敝屣的民進黨,現在居然可以為了嗆聲而揮舞國旗,甚至重拾二十年前的街頭路線。

生氣的不是他們跡近瘋狂的諂媚或抗議,而是這些引導社會走向的人,都忘記責任這回事。

每個人都在說,對方要負責,但是卻刻意不提,自己身上的責任可能更重。這種行徑,連隨便一個肯替小流氓出頭的黑道老大都不如。

這樣怎麼可能不生氣?

goodbye, and hello

過去幾個月,台灣可以用三個關鍵字來歸納:

王永慶、陳水扁、魏德聖。

他們都是台灣社會的英雄人物。

用「英雄」二字可能會有很多人不滿,但根據wikipedia的解釋

“英雄是一個比較主觀的概念。一般指在普通人中間有超出常人的能力的人,他們能夠帶領人們做出了巨大的對人們有意義的事情,或者他們自己做出了重大的事情。”

這幾位的確都符合英雄的要件。

先談談王永慶吧。上個週末,王永慶告別式。那場面自然是備極哀榮,台灣政商界能到的人幾乎都到了,各大新聞台也是以接近全程轉播的規格處理。

在超過九十年的生命裡,王永慶創造了台灣最具規模的製造業集團。塑膠、化工、醫療……等等,只要王永慶下了決心,幾乎沒有做不起來的事業。若說台灣有經濟奇蹟,絕對不能少了王老伯的貢獻。

然而,在傳誦王老伯經營之神的故事時,也別忘了是誰在背後幫他撐腰。過去幾十年,台灣的經濟發展都是照著政府的規劃在走。台面上,也許是各個產業輪番興替,但若不是經建會、經濟部、財政部用各項政策來推動,恐怕台灣再怎麼樣也長不出六輕跟晶圓廠。說穿了,策略制定是政府的事,企業家充其量只能在劃定的領域內施展拳腳;即使強悍如台塑,跨足汽車、鋼鐵或意欲進軍大陸,也得看政府臉色。

王老伯絕對是英雄,但英雄也是可以被塑造的。

陳水扁是比較有爭議的英雄。現在三十歲左右的人應該都還記得,十年前那場扁馬在台北市長的選戰,投完票的晚上,當陳水扁推著吳淑珍出來謝票時,全場大喊總統好的氣勢。就是這股氣,讓陳水扁順利在一年半後,打倒分離的連宋兩組候選人,完成政黨輪替。

當時民進黨的口號是「清廉、勤政、愛鄉土」;現在看來,多麼諷刺。

陳水扁也是英雄,是個不折不扣被塑造出來的英雄,但英雄也是人,他不但會犯錯,更會垮台。

好在,現在有個新英雄。魏德聖的海角七號創造的票房,讓所有的影評人都跌破眼鏡。從前的國片,只能眼巴巴等著新聞局的輔導金,沒有人敢想什麼卡司聲光特效;但是在海角衝出破億的票房後,似乎這一切都有可能了。

與前兩位不同的是,魏德聖一來沒有政府撐腰(就那麼點輔導金,恐怕只夠買便當吧),二來也已經犯了不少錯(這年頭還有多少人會自己砸兩百萬拍個五分鐘短片?)。然而,最重要的,他跟海角七號,都不是被硬塑造出來的。

回頭看陳與王兩位。他們在政治與經濟界引領風騷那麼久,形象早就被媒體吹捧上了天,無形之中也培養了一大群的崇拜者。這並非壞事,但當形象破滅時,這些崇拜者又該何去何從?

比起這種塑造出來的英雄,從一張張電影票累積口碑與人氣的海角,更顯得可貴。他們的資源不比其他國片多,更遠遠比不上砸大錢宣傳的好萊塢大片,但仍然能找到自己的支持者。

所以,是該跟陳、王兩位英雄說再見了。台灣已經厭煩過度包裝的英雄;台灣需要的,應該是像魏德聖這樣,單純地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打拼,而且在成名之後,依然騎著摩托車接小孩上下學的人。

每個平凡人都可以是自己的英雄。

週刊是這樣

今天中午,參加一個公司辦的媒體餐敘。

抵達的時候已經晚了,只好邊道歉邊找位子;好在公關是熟人,幫忙帶位的同時,也不忘問上兩句:「最近很忙吧?」

當然忙。別的不說,週末的時間都花在趕稿上,出門前一刻才剛把最後一篇寄出去;等一下吃完飯,還要趕回公司校稿,順便想下幾期的題目。

是的,下“幾”期。週刊可不像月刊,一整個月都可以只做一件事情,往往上一篇文章才送出去,馬上就得開始寫下一篇,腦袋裡順便想一想未來三期要做什麼題目。

這是一切都on schedule的做法。萬一突然有大件事發生,一切都會走樣。

上個月的美國雷家兄弟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。那個禮拜一晚上,美股慘跌,雷家兄弟與A集團岌岌可危;隔天早上一翻報紙,全部都是相關報導。

這逼得週刊也非反應不可。但是要做,就不能隨隨便便寫篇文章帶過。於是整個下午,大家都忙著讀資料、找人問、寫稿、校稿……

然後,隔天正常出刊—-只不過換了個不到24小時就生出來的封面。

還好,我們不是常常這樣搞,只不過仍然得隨時備戰,以免下次又來個什麼風暴,殺得大家措手不及。

看似有規劃,其實更得應付突發事件;說穿了,週刊就是這樣。

幸福的定義

數不清今年以來,接過幾包紅色炸彈了。當然,為了避免被老媽拿來當作執行交女朋友/趕快結婚/相親/其他更可怕選項的藉口,這些喜帖一定是以寄到公司或面交為上策;或者在網路時代裡,MSN就能解決的事情,幹嘛得煩勞郵差伯伯專程跑一趟?

可是這樣也有風險。上半年,我跟好兄弟Austin聊起,某個我們都很熟的學長要結婚時,他整個很興奮。

「還是之前那位嗎?」

「……不是。」

就這樣,我跟Austin各自沈默了一陣子。(陳年往事呀……)

說到Austin,不得不大力推薦這位北回歸線以南絕對排得上前五名的好男人。還記得大五那年,一夥人突發奇想,跑去新竹玩,Austin大一肩扛起從籌劃到執行,該有的基本款如東門夜市+城隍廟不說,還把戰線拉長到內灣,一群老朋友(當然,有男有女)自然玩得相當盡興。只是不曉得為什麼,他老兄一直沒碰到Mrs Right,好在最近傳出好消息,大嫂看起來也頗賢慧。

這事情我問過一些女生朋友。基本上,他們也同意Austin是好男人的典範,但跟男朋友還是差一點點。

「哎唷,你也知道,就是沒有感覺呀~」某位不願具名的女性A社朋友非常理直氣壯,「男生要做出讓我感動的事情,我才會喜歡他。」很明顯地,在好人與好男友之間,好男人顯然離好人更接近一點。

這更怪了。這些女生朋友每一個都喊著想嫁人,都在感嘆「台北都找不到好男人」,卻還是堅信有朝一日,某個白馬王子會做出某件讓他感動到掉渣的事情,然後兩個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

醒醒吧。有好幾次,我都忍不住想提醒,男人老實,但不笨;所謂的好男人(或好人)如此,那些白馬王子更是如此。

有個反例是剛結婚的學姊J。剛在國外念完書回台灣,J在媒體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差,卻馬上就嫁人,跟著老公搬到上海去。她的另一半,看起來並不是個懂得討好女生的花花公子(或,白馬王子);或者是在M企業工作的S級妖怪學長Derek,大學就跟現在的老婆認識,愛情長跑到兩年前,學長出國唸書時結婚,然後到現在。照相永遠一號表情,現在每天工作至少16個小時的Derek,也是個眾家學妹口中成熟穩重,離好人只有一線之隔的好男人。

我自己也被問過好幾次,身邊有沒有認識像Derek一樣的好男人可以介紹。「我沒有很挑,真的!」女生朋友們不斷強調;但是,一想到要這些把流行時尚當成飯吃,對各家pub可以倒背如流的女生,介紹給另一邊還在領三四萬薪水,每天騎機車上下班,自己在外面住還得定期寄錢回家的朋友,總是覺得我做不來這門生意。

當你覺得自己不挑,其實你真的很挑;當你覺得自己很挑,才有可能你是真的不挑了。

再說一次,男人是老實,不是笨。每個人都曉得,對喜歡的女生要願意付出才追得到,但前提是她要值得追。尤其,出社會兩三年後,即使不考慮結婚壓力,朋友也會挑著認識,你給人什麼感覺、買什麼東西、談什麼話題,決定對方會不會與你深交。更嚴重的是,所謂的好男人,在現階段能關心的事情,恐怕不是那麼風花雪月。的確,好男人都會把女朋友當成公主一樣捧著(我相信Austin也是),但是公主也要學會長大;白馬王子把你娶回家以後,你就得升級成大小事都要管的皇后了,如果你的男朋友覺得你做不來,可能就會選擇謝謝再連絡了。

射雕英雄傳裡,把大正妹黃蓉娶回家的,居然是個大豬頭郭靖;反而天龍八部裡的花心大蘿蔔段正淳,最後負了每一個愛過他跟他愛過的女人。就感動成就指數來看,帥氣多金又懂得討好女生的段正淳絕對有好幾個勝,但是沒有人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幸福。相對地,鬼靈精怪的黃蓉,為了郭靖居然願意單挑一直把他當公主疼的老爹,但事後也證明(至少小說是這樣寫的),呆頭鵝郭靖才是真的能給他幸福的人。

可惜,感動好辦,幸福難成。讓女生在一瞬間感動到破表,對一個好男人來說,問題不是要不要,而是你得非常值得才行(多值得?就是他願意把存摺印章通通交給你那種值得);如果放下感動,想想幸福,又得要花上好幾倍時間,才看得出這個人有沒有那個能力。

所以,對象絕對得挑,而且要很挑;只不過挑的方法得改改,否則女生永遠只會抱怨「台北的好男人都死哪去了,哎….」

以上,給女性朋友參考看看。

PS. 話說回來,我現在也很想問問Austin,他到底做什麼感動值破表的事情,才追到現在的嫂子…..

海角七號

海角看了兩遍才敢寫comment。因為這部片很不尋常。

不尋常的原因一:這是部國片。

談到國片,大家往往會想到很經典的侯孝賢楊德昌,或是後來不太好懂的張作驥蔡明亮,或是前幾年流行過的陳映蓉陳正道。當然,也不能忘記電影台裡面那些超級老梗無厘頭的片。國片好像永遠就是這樣:有大師,不好懂,小朋友待磨練,還有沒上院線就進電影台了。

這好像變成國片的原罪。要嘛就是曲高和寡,出國得獎;不然就是流於低俗,難登大雅之堂。

偏偏海角不是這樣。

不尋常的原因二:這部片居然有回本的希望。

國片賠錢,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除了極少數的劇本可以得到國外資金青睞,大多數的導演都得傾家蕩產來圓電影夢。

於是乎,國片清一色都走小成本路線。能用自然光就不要打光,能拍時裝劇就不要拍古裝劇,能拍一個月就不拍一個月又兩天。

偏偏海角不是這樣。

不尋常的原因三:這裡面,似乎出現了一個可以遵循的成功方程式。

方程式這回事,好萊塢很愛玩,也很會玩。帥哥美女+英雄拯救世界+超大量聲光效果+撲天蓋地廣告宣傳,就算是美國洛杉磯警察的故事,一樣有辦法在全世界海撈錢—-當然,也包括台灣。

這招數一直讓人恨得牙癢癢的。但,誰叫我們自己生不出這一套撈金術?

偏偏海角不是這樣。

上映快一個月了,昨天晚上,禮拜二,晚上八點十分的絕色,明明已經早到了,居然只剩第一排的座位。這跟好萊塢大片相比毫不遜色。

unicorn同學對這件事情,以及ptt電影板上的一面倒好評相當不能理解。他洋洋灑灑舉出今年以來的幾部佳構(都是國片唷),接著點出海角在故事、選角、拍攝上的種種「可改進空間」。

1.    要玩前世今生的梗,兩段不同時空的故事就得接好;海角七號裡面,主線應該是阿嘉跟友子,但是那幾封信常常出來打亂節奏,讓人沒有循序漸進的感覺,結果是阿 嘉跟友子感情以超快速度發展,老師為何有那麼長的思念也看不出所以然,以及這兩個故事幹嘛要放在同一部電影裡呈現?
2.    主角群的演戲經歷加起來,可能還比不上演鎮長的黃西田的十分之一。女主角,日本人,背那麼多中文台詞已經盡力了,范逸臣是新演員,扛那麼重的角色壓力也很 重。他們的演出,恐怕也只能用「恰如其分」來形容,好在有眾多硬底子配角撐著,以及超級搶戲的大綠葉茂伯。

當然還有很多可以談的。但對觀眾來說,故事演技鏡頭場景聲光特效如何如何,只為了達到一個目的:好看。這件事情,海角七號做到了。

整部電影的高潮,其實只有最後的演唱會。導演砸了大錢,硬是在恆春海邊搭了春吶等級的場地,讓這群人唱上兩首歌,把觀眾的情緒推上最高點。之前的一個半小 時,都是為這場演唱會鋪路。最後,觀眾只記得情緒達到最大的放鬆,卻對主角平凡的演技,以及略顯鬆散的故事結構視而不見。

台灣的觀眾其實沒有那麼難討好。海角七號唯一的優勢,只是比較多的電影院上映,但也一樣面臨行銷費用不足、無法強力宣傳的問題。真正讓他大紅的推手,還是各大bbs討論 區一面倒的好評。如果海角七號可以,為什麼其他的電影不行?而對台灣的觀眾來說,好萊塢的億萬美金大片,也不再是票房靈藥了。清新的故事,外型亮麗的主 角,以及肯花錢製作的團隊,也可以很好看。

星光第三屆的學長姐合唱賽,那集節目裡最讓人印象深刻的,不是壓軸的梁文音+徐佳瑩,反而是黃美珍+林芯儀的「跟著感覺走」。這首歌被黃小琥評為沒有難度,看不出實力,但表演結束後,卻讓全場大喊Encore;

海角可能不是100分的電影(嗯,給個85分差不多),但有何妨?好看就好了。

新工作新生活

是的,我的人生又轉了一個彎。

9/1開始新工作。相同的產業,不同的公司,一切都很新鮮。拿起電話,跟從前熟悉的公關打招呼時,他們一個比一個驚訝;「ㄟ?你沒回去嗎?」

「喔,對呀,想說換個地方試試看;」

之前在考慮要不要來上班時,「出賣靈魂」其實頗費思量;也許是因為第一份工作灌輸太多道德仁義,對於工作也是越想越多。

這時,遠在歐洲的一姐相當不以為然。「你回去原本的地方就不是出賣靈魂嗎?」
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
工作其實很簡單。老闆給你錢,你幫他做事。剩下的,諸如自願留下來加班、採訪時不搭小黃搭公車幫公司省錢;或者總編幫你擋住機車的受訪者、老闆放手讓你寫愛寫的題目等等,都是bonus。既然現在還是B咖,就不要想太多binus的事情,把基本面先顧好再說。

自己一個人住也很好玩。事事都要自己打理,好像時間變更少,但也更自由了。上次這樣過一個人的生活是在印度,但這次沒有一大早就在窗外報到的野鳥,也不會半夜睡到一半突然來個大停電。

又轉了個彎的人生,應該會看到不同的風景吧!

0821記

九年前921大地震的時候,聽說附中921班學弟的心情特別低落(沒辦法,躺著也中槍)。到了今年,中華隊輸球,阿扁承認有海外帳戶,8/15莫名其妙變成國恥日,偏偏我就有8/15出生的朋友。

是怎樣,天災人禍都得安個名字上去?

天災難料,球賽變幻莫測,就算了;可是人禍一事就讓人不免多唸上幾句。

尤其,這個人曾經承擔全台灣的希望。

1999年年底,台灣的民心士氣,因為一場大地震跌到谷底。就在這個節骨眼,台灣面臨第一次有「交棒」意義的總統大選。三組候選人中,形象清新、年輕有為、蹲過政治監獄、首都市長執政滿意度高達七成的政治明星陳水扁,象徵了新世紀的希望。有夢最美、希望相隨。

八年過去了,最新的一幕,是陳水扁臉色蒼白,對著眾家媒體鞠躬道歉。人權律師,首都市長,全民總統,最後是貪污被告。這些年來,多少支持者義無反顧地,用選票把陳水扁推上總統大位,期待他能有所作為。儘管一再失望,但是明天會更好的想法,始終存在支持者的心裡。

現在看來當然不值。問題是,當年誰想得到?

今年總統大選,同樣的戲碼又上演了一次。唯一的不同,就是男主角從陳水扁換成馬英九。

這兩個人有很大不同。個性、國際視野、統獨意識、成長背景……有些人也許會酸律師性格,但這是另一回事。難不成要叫台大法律關門別做生意了?問題不在法律,在於他們的權力來源。

如果說現在的馬英九,就是八年前陳水扁的翻版,那麼沒有人敢保證,八年後的馬英九,會不會就像現在的陳水扁。如果陳水扁所言屬實,所有狗屁倒灶的事情都是他身邊人做的,我們怎麼知道,未來八年馬英九的身邊人不會出事。

總統是一份派遣工作。一旦選上,就是簽下一紙四年的工作合約。沒有人能永遠當總統,更不曉得四年後你的老闆會不會賞你下一個四年。總統不是皇帝,人民才是真正的老闆。

民主制度,就是建立在對人的不信任上,所以才有三權彼此制衡,而台灣又沿用古代中國的科舉及御史制度,把最容易產生流弊的人才晉用交付考試院,也賦予監察院獨立監督行政體系的權力。層層疊疊的壓制,就是希望不管什麼人來,都能有個可接受的績效表現。

因為這幾年的停滯,又看到對岸的快速崛起,不免讓人懷念以前那種英雄式領導的日子。老大一句話,跟著做就對了,什麼都不用想的日子其實很舒服;可是現在沒有英雄了,也不能再找英雄了。民主的路一走下去,無法再回頭。

8/15號,中華隊是輸了,還是輸給怎麼都不可能輸的大陸。大家很幹沒錯,可是不代表實力被追上;可能是牛棚不穩,或是泰山藥檢沒過的心理因素,也有可能是因為連打兩場體力負荷不了。原本大家都期待鋒哥爆氣,但當他也無法出賽時,中華隊就沒人了嗎?

回歸基本面。如果自己的實力能不斷提升,這種陰溝裡翻船的事情就會大大減少。我們不能期待中華隊永遠有天生神力的陳金鋒扛四番,但可以期待每個人都像鋒哥一樣日夜苦練,即使沒有超水準演出,也能讓別人看不到車尾燈。

阿扁也是8/15被打爆,但這只代表我們還不太熟悉民主這套遊戲。多玩幾次,大家熟了以後,這種國恥自然就會少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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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不想談政治,偷偷破個戒:p

What’s Deaf ?

上個禮拜,體驗了耳聾是怎麼回事。

上個星期天遊完泳後,發覺耳朵進水的狀況比過去嚴重許多,撐了幾天,受不了,找上耳鼻喉科。「你這是耳垢栓塞。」檢查過後,專業的醫師嚴肅地宣佈了這個好消息。問題的根源,是耳垢在耳朵裡堆積太多太久,不但取不出來,還有可能影響聽力。

聽起來可怕,但不幸中的大幸是,這不是什麼難治的疾病。點些藥水,保持清潔,醫生在回診時用器具在耳朵裡攪弄一陣,惱人的耳垢三兩下就清潔溜溜了。

昨天晚上,醫生抽取出最後一批耳垢時,四周的聲音突然清晰了起來。原來,旁邊化痰的機器會發出雜音,櫃台印表機的聲響比想像的大,醫生講話聲音也不那麼低沈。

我回想起過去一個禮拜的生活。走在路上,人車經過的聲音不是那麼吵雜,過馬路得更加小心;聽別人說話,得把整個身體前傾過去,努力從嗡嗡的雜訊裡辨認出訊息;電視裡頭的節目,也突然沒那麼吸引人了。所以,即使整個人外觀看起來沒什麼變,自己卻很清楚,生活跟以前不一樣了。縱使只有一個禮拜,也不是完全喪失聽覺,依舊很不好受。

還好,視力沒有問題。這一個禮拜內,看完宮部美幸的龍眠。兩個有超能力的小孩,反而過個痛苦的日子。這有趣了,我是因為喪失某些能力而覺得不舒服,沒想到異能者也是。

故事很好看(感謝Tommy的介紹),但是封面那句話一直讓我印象深刻。他說,「我失去了原有的能力而活得很辛苦,但他卻因具有額外的能力而痛不欲生。」

失去原有的能力,某個程度上還可以被社會接受。像是不會講話的,可以帶塊小白板在身上,跟「正常人」溝通。當然這也是一種強迫,否則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去學手語,而是他要帶白板呢?

但是擁有額外的能力,這對一般人來說更匪夷所思了。第一時間想到的,恐怕不是怎麼讓他們融入社會,而是將他們隔離,甚至當做可利用的資源。X-Men演的,其實跟這個小說沒差多少。

讀著讀著,突然覺得自己的狀況其實沒那麼糟。我的問題就一個禮拜而已,遲早會好,可是那些一輩子失去能力,甚至是所謂的「天才」,他們的生活恐怕跟正常人距離更大。

我們能不能用更開闊的心去包容這些不同呢?還是,有殘缺的人,其實正是無法接納不同的我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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